冒險之二\紐約人
病歸病,不過我不甘心待在屋內,於是打起精神出門赴前一睌就定好的約。一個在台灣認識、定居紐約的北京人,好心的邀約我共進年夜飯。可能是精神戰勝了肉體,我竟也安然的在寒風中走了幾條街,來到32街與百老匯交叉口,在熱鬧的韓國餐館吃了我來到紐約的第一頓大餐。
32街這裡是韓國街,處處充滿韓國字、韓國人,這也是我這趟的新經驗,看到了韓國人建立的國際形象,其實是很不賴的,熱鬧乾淨,比中國城好多了。
飯後我們一行四人,他的部屬、老情人(從巴黎飛來紐約過週末)走到隔沒幾間店的地方吃甜點喝咖啡,很快的,我的精神萎靡,身體的不舒服戰勝了精神,他們也只好早早送我回去。
這一睡下去,當夜我反覆起來多次,咳醒的。
隔天一早,喉嚨腫脹,幾乎失去聲音的我,打了電話向同時也在紐約的表妹求救,這下,換我得提早回台北了;偏偏當初買的機票是不能更改日期的團票,距離回台灣的日子還好遠,而我的病卻半點沒有起色。
即使打算提早,我卻沒有足夠的預算可以購買單程票,一張紐約到台北的單程票,價值四百三十塊美金,這張票,更讓我深深體會到紐約的冷!那冷是冷在紐約的人心。
或者該說,這個城市太城市,每個人都有著標準的自掃門前雪心態。
本來,開口借錢就是難事;但是適逢農曆年間,全台灣休市中,即使家人能從台灣匯錢過來,也要等到初六開市以後。於是我開始向人借錢,而我在紐約認識的人真的很少,一個就是表妹,但是她也只是來陪男友過個寒假,加上男友包吃包住,她也沒帶多少錢;另一個則是在紐約的大陸人。
我在隔天又與大陸人碰面,兩人在餐廳的吧裡坐到凌晨四點,我仍舊開不了口。因為並沒有熟到可以任意開口求助的地步。
表妹沒有,她幫我向她男友開口借,得到一句他沒有。
再隔天,我已經整天沒有出門,因為病得沒力氣,也沒勇氣再出去吹寒風。晚上仍舊與大陸人約了碰面,在走投無路情況下,我向他開口,得到以下這些對話,「我 最怕人家跟我借錢」、「我一聽到妳提起這事兒,我就怕妳會跟我開口。」「我最討厭錢這話題」、「這也沒多少錢,就是因為錢太少,借起來更不舒服。」
後來同意借了,又鬧著要我陪他回家,那時已經凌晨十二點多了,他一回家就換上睡袍,看來是不打算出門,我只好匆匆告退,想趕搭公車回去。可不願意為了區區四百,與他共度一晚。
走在幾乎沒人的時代廣場,我的獨身引來瘋子的覬覦,即使遠遠的有幾個NYPD騎在馬上,我也盡量靠著前方的人行走,那瘋子還是看到了我的落單。
原本他在馬路上呼嘯,大喊著一些我沒細聽的英文,從廣場一端跑到另一端,看到我之後,他刻意跑到我身後,後來甚至跑到我面前,對著我怒吼。我與他是視線交會,不知道是我的冷靜抑或是遠方的警察,總之他又跑開。
走到街口,我決定還是搭計程車回去,直到進了家門,恐懼與疲累一併襲來,想到自己或許得待到初九,只能匆匆入睡,想以睡眠暫時的逃離現實。
這夜,是我待在紐約感到最冷的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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